这两天看越剧，在边上诸暨的一个村子，这个剧团不见得怎样，但也会唱绍剧。绍剧吗，就是放开了喉咙唱。有字幕我自然听得懂。但是许多认字的妇女，并不见得看得懂剧情，因为有些意思是要唱来表达的，她们只认动作、只认脸谱、只认故事，如果说还能听得懂几句唱的，因为用的是沪方言和绍兴方言，这样还有语言基础。相比，父亲要比她们懂，但父亲有了接收模式，比如绍剧龙虎斗，怎样的故事、人物，不得多一点不得少一点，偏偏昨天做的是越绍剧下河东，故事和龙虎斗一样，穿插了一点其它情节，父亲就对不上号了。我在想，昆剧在这样的场合表演，会有多少人接受、看懂？

昆剧最大的弱点是故事情节不突出，比如冗长的《牡丹亭》，全部表演需要十天十夜，青春版的也需要九小时。而且有许多表情达意的戏，感情的事，我现在还讲不清楚，用戏来表演就更难了。这样讲故事就有很大困难。不过如张协状元，倒是情节很突出，连我15岁的侄子都看得懂。最大的困难就是语言问题，一个是它使用中州韵，这是古语遗音，不同于今天的方言、普通话，但还算接近，还有是唱词问题，比如寻梦中有太多的写景抒情，全部是古人诗词曲模式，今人接受起来恐怕有难度，更难的是有些还用典故，或当时的普通人名、故事，现在基本无法通过网络搜索到了，我也坦诚，这时我不懂。

但是，游园之时，杜小姐说“雨丝风片、烟波画船”时，和春香舞动扇子，我们就见到了斜风细雨、船行春波荡漾的感觉，这是其它剧无法有这样的效果的。昆剧的身段、唱腔很精细，细得比京剧人物脸谱更细。小姐大家闺秀，一步一挪略带娇羞，静坐有有尊贵之气，丫头调皮活泼，书生风流倜傥、才气横溢，为官的杜宝则见沉稳，以及官场感叹，身段、唱腔与人物角色都表现得极为熨帖。而绍剧呢，不管什么人物，都是吼着嗓子一路激昂。